赵锦辛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走在一条不见尽头的路，每行一步，足底的黑暗便多陷了寸泥泞。他看见有一个人等在遥远的终点，却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在期望他的归期，但他别无选择，此处荒芜人烟，没有分岔路口，只能不停歇地往前走去，即使走向的是摧毁和坍塌。

赵锦辛猛然惊醒，因他在夜以继日的前行里坠入悬崖。他大口喘气平复惶恐，许久惊魂未定。他呼吸有些不便，因口鼻处架了氧气机，不真实感渗透每根神经，他能体会到每一项身体机能都在急剧下降，以致于连睁开眼都废了十成气力。

“医生，医生，人醒了！……”

入目第一眼是手忙脚乱语气激动的Kean和龚，他在麻木间被医生和护士围起来检查，又重新闭上眼睛。

再度醒来，思绪稍微清明了些。Kean告诉他：“你躺了三个多月，医生已经给你下了植物人判定书，还好……你醒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Leon，医生说你是他职业生涯中见过的康复得最快的无反应觉醒综合症患者。”

龚则在旁侧一副恨不得下跪磕头认错的愧疚模样，泣不成声：“对不起，如果那天我不出事，你就不会掉头回来找我，也不会……”

赵锦辛有些疲惫，目光扫了眼四周，最终望向Kean，意味昭然若揭。Kean皱了皱眉，苦涩道：“Leon，邵先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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