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霄之上，目及之处尽是残肢断臂，所谓仙境一时竟是炼狱之景。

“你可曾悔？”

我听见曾经的好友这般问，苦笑了下，心中是一片了然，却并不想回答，只回问道：“你又如何？”

他那艳丽却冰冷的脸上泛出些笑意，似是在回忆什么。我想我已是知晓他的答案了，他也应该已知晓了我的回答……不，从一开始，我们在最初分道扬镳时便已经知晓了彼此的答案了，如今这问，也不过一种虚妄的期待罢了。

不多时，他面上的笑意已经散去，赤色的眸中流转着的有怒气，但更多的是痛苦与悲伤。

果然我们两个很像，一样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我这般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越过他，望着那远处已经残破的华殿。或许我想在死前再见一次那人，可惜我如今竟然连寻到他的身影也做不到。

我轻笑着摇头，握紧手中的长剑，将注意重新集中到我曾经的好友身上，缓缓道。“魔君，请赐教。”

长剑鸣响，爪风咧咧，纵使知道自己绝无力迎战早已成为魔族四君之一的旧友，但我仍无法阻止自己。或许这是我这一世的咒，注定要为那人付出自己的一切。

二

黄泉碧落，奈何孤魂。我背手站在黄泉河畔，看一个个目光呆滞的魂魄踏上奈何桥，饮下孟婆汤，如此便是前尘尽忘，纵使前生如何刻骨铭心，也再记不得分毫。

有时我也有几分羡慕他们，但若真要让我饮下那孟婆汤，怕我也是不愿的。虽是生前苦痛，但那纵使痛如裂心也都是与那人有关的记忆，我如何愿斩断我们之间那唯一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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